红豆集团总裁周海江荣膺农村新闻人物
- http://www.aweb.com.cn 2008年02月18日 11:02 农民日报
周海江当选2007年中国农村新闻人物。我想深入了解他这个人，了解他所领导的“红豆”。
赶到江苏省无锡市东港镇红豆集团总部，周海江不在，他正在北京参加会议，很忙。
从周海江身边人访起。人物逐渐在脑中聚像。
“会学习”的周海江
红豆集团董事局主席周耀庭聊起两件事眼里放光，一件是红豆集团已经搞了十年的红豆杉项目，另一件就是谈他的长子周海江。
“海江从小是个学习很用功的孩子，一直是班里和学校里的干部。小学毕业那年，老师拿着他的作文告诉我，海江的作文写得非常好，要作为全校小学生的范文。我记得里面有一句话是说‘一条条绿色的田垄伸向远方……’我说这孩子真行，有文化!”
“海江初中毕业，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了全国重点校———苏州中学高中，又被分到重点校里的重点班，还担任班长和学校团委副书记。有一次他回家低着头对我说，爸爸，我学习退步了，只考了全班第五名。海江对自己总是这样严格要求。我说，儿子，不要紧，你在这个班，就是全校第一名。”
后来周海江成为全村第一位大学生，到深圳大学经济管理系学习。再后来，到中央党校学习，赴美国深造，现在周海江取得了博士学位。
刘连红是周海江妻子，大学同学。北京城里人，长在干部家庭。漂亮，高个。
刘连红说：“大学里海江是我们班长，学习特别好。在深圳那个开放的地方，不少人心是浮的。海江没有，他在为今天去做事的同时，更着眼未来的储备。在那个环境、氛围里，能沉下心来认真学习，很让我佩服。那个时候他家里家境不富裕，因为供他上大学，他的弟弟、妹妹没能走进大学的门。海江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去学生管理中心打工。他是个有理想，有热情，有抱负的青年。他身上有一种执著精神，对学习，对任何事情。这一点深深吸引了我。”
“就是现在，他每天晚上睡觉前，也有读书读报的习惯，最少一两个小时。学习似乎已成为他生活的必需。”
“海江也是个善于向别人学习的人。他经常能从别人身上或者在与别人谈话中捕捉到自己不足的地方，吸收别人的优点。因此他善于反省自己，完善自己。那年他从美国学习回来后说，中国企业家要有三种精神，即创业精神、创新精神、合作精神。创业精神没有问题，创新精神缺一点，再加强一些没有问题。但是合作精神，跟国外的企业相比，差距还是比较大，不仅仅是江苏的，全国的民营企业也是这样，合作方面远远不够。从那以后，红豆广开合作之门，使红豆获得了更快速的发展。学习使他能够不断创新———创新管理，创新技术，创新实践。”
红豆集团总部的工作人员小戴说：“周总提出要把企业办成学习型的企业，企业领导要成为学习型领导。集团专门办有培训中心，对职工进行不间断培训。不知道学习和不重视学习的企业是不会有大发展的，周总常这样说。前几年有一次全国服装技能大赛，全国上万人参赛。我们红豆派出五人，全部进入前十五名。有人问我们的工人有什么诀窍?工人说我们的诀窍就是不断学习。”
“高、大”的周海江
周海江个子不高，体形不大。但熟人总爱用高和大这两个字形容他。高，说他站得高，总比别人远看一点。大，说他眼界宽，胸怀大。
“海江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南京一所大学教书，这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当时我们还是一个年产值不过500万元的乡镇企业小厂。1977年初开全县乡镇企业会，我表态，有决心翻番再翻番，到2000年产值过亿。”周耀庭说，“散会后乡里领导就找我，说翻番可能，过亿别想!就咱们这些洗脚上田办工厂的人，凭这点文化也别想。”
“我马上意识到乡镇企业缺乏人才是个严重问题。可是当时大学生都是包分配，谁会到一个随时可能关闭、没有保障的乡镇企业来呢?我想起了海江。他是大学生，也是我儿子。根据我对海江的了解，他不会拒绝我。我给他打了电话。”
刘连红：“海江当时对我说，我要回家乡创业。不仅仅是父亲的召唤，我要把握自己的命运。深圳已经有国营厂开始炒厂长经理了，说明国营也不是铁饭碗。这个经验一定也会传到内地。最可靠的还是自己拥有真本事。真本事是在实践中磨炼来的。在国营单位，人才济济，制度却有些差强人意。乡镇企业可能是我展现自我的舞台。虽然海江的决定使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度紧张，但我相信他。就像当年毕业时同学们对他说的，海江是做大事的人，将来做大了可别忘了我们。我相信他的决定，他的眼光从来不拘泥于脚下。这也是我后来从北京辞去国家单位工作，不顾周围人反对追随他到这里的原因。”
1987年年底的一天，正在南京河海大学当大学教师的周海江辞去大学教师的工作，来到父亲当厂长的无锡港下镇(现改名东港镇)针织厂。“我特别需要他回来，我们厂里直到1987年，都没有一个大学生。他要是回来了，可以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果然，因为海江的到来，起到的作用很大，他的几个同学也被吸引过来了，还有同学的同学也进来了。”周耀庭说。
大学生的不断涌入，给当时不到200人、全年的销售收入只有500万元的港下针织厂注入了新的活力。周海江积极地投入到车间生产中，先是在厂部当秘书，后来被调到成衣车间当主任，负责车间管理的周海江很快就发现了诸多管理漏洞，他开始重新制定车间制度，让这些从农村来的“泥腿子”工人，开始接触现代化管理的点点滴滴。
红豆集团负责外贸的钱部长说：“周总在红豆首先提出了到国际市场上去竞争的概念。外贸是他一直主抓的项目。就红豆来说，外贸不如内贸赚钱。但周总说不能近视眼。关键是从国际市场上可以学到先进的管理、先进的技术和先进的观念。当时周总就提出，乡镇企业也要国际化、规模化、精益化、学校化、信息化。现在，集团从事外贸这块工作的有2000多职工。这些年，在外贸数量不断增长的同时，也使红豆逐渐成长为一个国际型的企业。”
“海江总把企业与国家紧密联系在一起。他当选了十七大代表，到北京开会时被海外媒体问道，你说要把最基层的声音带到会上来，你带来了什么?海江说，民营企业最关注的是社会的稳定。他说企业与社会是皮和毛的关系，社会不稳定，企业难发展。他不光是说，平时也是这样去做。无论是花大钱整治企业污染还是挑选企业发展新项目，或者是关心劳动者保护，都是从维护国家稳定的角度去考虑的。
从学生时代他就显得与众不同，他脑子里总是在考虑国家和民族，那股忧国忧民的劲头也是他的可爱之处。”刘连红说。
“周海江有一颗宽容的心，对家人，对下属，对朋友同学都如此。”周海江的一个朋友说：“朋友们对他的评价是两个字：厚道。他还是一个胸怀远大的人，如果形容一个宽容的心可以盛船的话，周海江的心中装的是国家、社会和人类。”
“真男人”周海江
有人把“真男人”定义为有责任感与敢于承担。周海江在周围人眼中就是这样的“真男人”。
妹妹周海燕说：“那天，当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医生说他8个月的大儿子得的是脑瘫时，我第一次看到大哥哭了，是那种不能自已的哭。但很快他擦干眼泪，不再多提这件事。他把儿子的名字改为周自强，后来又改叫周志远……”
同住一个小区的邻居回忆说：“周总平时很忙。但只要有时间，都会看到他在小区里帮助大儿子进行康复训练。经常会听到小自强摔倒的声响和小孩子的哭声，同时会听到周总那种慈爱、坚定的声音：‘我知道你能够自己站起来的，我相信你能自己站起来!’我们这些邻居都不止一次被感动得流泪。周总说，我唯一的希望是志远将来能够自食其力，而不是依靠家里的财富。现在，小志远已经15岁了，是个非常要强的孩子。”
“人，首先是个社会人。他扮演着许多社会角色。评价一个人，就是看他的这些社会角色扮演得到不到位。我觉得，海江的角色扮演是到位的。在家里，他是孩子的榜样，是父母的孝子，是优秀的丈夫;在外边，是可依靠的朋友，是可信赖的企业管理者，是一个严守社会道德规范的公民。”刘连红说。
一位熟人说：“当时由于他回家乡创业，迫于各方面压力，曾经和刘连红有一段时间分手。但周海江始终没有放弃这份感情。他经常给对方写信，不管有没有回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三年之后，在周海江一片真情的感召下，刘连红冲破了重重阻力来到无锡港下镇，这对年轻的恋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真男人”还表现在周海江的创新精神上。从普通工人做到厂部秘书、车间主任、计划科长……周海江逐渐展现出超凡的管理才能。进入决策层后，他率先推行“内部市场制、母子公司制、内部股份制和效益责任承包制”，使企业的活力和竞争力释放出来，为红豆集团的壮大起到了制度性的关键作用。
周海江提出：“财聚人散，财散人聚。”在企业内部，他协助父亲搞的股份制改革，给红豆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当年，周海江敢为人先，提出在中央电视台投资160万元做广告。160万元!这笔钱等于工厂全年的利润。实践证明，当年的160万元产生的效果比现在花1.6个亿还强，红豆品牌也由此较早地印入了消费者心中，产品销路迅速拓展，红豆品牌成为首批“中国驰名商标”。
“他是一个令人很有安全感的领导。我经常和周总出差，最近几次是去柬埔寨。在那里我们有一个占地十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区项目，一个月时间，去了两次，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在对外交往中，他为人低调、谦和，但做事又非常果断。一些我们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已经到了谈崩的境地，周总亲自出马，往往会峰回路转。”负责外贸的钱部长说，“周总一天休息时间很少，经常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精力充沛。我是运动员出身，但抵不上他。后来我想，当一个人和事业深深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是不知道疲倦的。”
“和周总在一起，你会觉得有底气，有信心。觉得和他在一起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开拓者”周海江
因为有了父亲周耀庭，周海江便经常被外界冠以“民营二代”的称呼。于是也就有了“二代”能否守业，能否担当重任的猜测。这毕竟是外界的忧虑，而红豆内部或熟悉红豆的人却不以为然。他们说周海江不是什么“民营二代”，更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接班”。
从1957年爷爷周林生的棉花加工小作坊开始，到1983年父亲周耀庭当厂长的针织厂，红豆集团的掌门人，一直出自周家。“红豆”也由一家濒临倒闭的乡镇企业，成长为拥有5大产业，年产值180多亿，拥有自主品牌的集团公司。从家族的角度上说，周海江是第三代了。从事业的角度上说，周海江是改革开放后开拓我国民营经济的第一代。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周海江的父亲，即现在红豆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周耀庭就开始着手解决企业接班人的问题。
在周海江的提议下，周耀庭把集团的资产分成8块，副总经理、副董事长、党委副书记等8人各掌一块，资源一样多，将来看谁发展得好，就由这个人接班。红豆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要子承父业。
当时周海江只有30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负责红豆集团赤兔马摩托车和电动车的业务。周海江将在美国学习到的先进管理经验和红豆的企业发展结合起来，积极参加公司管理，提出了很多合理化建议。10年下来，周海江主管的这一部分资产已经成了一家上市公司。也成为红豆集团最好的公司，集团上下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
2004年9月13日，担任了四年总裁的周耀庭宣布，他要在集团内部进行海选总裁。
周耀庭说：“我让50名大股东投票海选。因为股东不会拿自己的钱开玩笑，他们只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人，而不会受其他外在因素的影响，这一点我最放心。”
20个候选人，周海江是其中之一。最终，周海江脱颖而出，高票当选。
周耀庭说：“海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非常高兴。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很早我就想，事业和儿子之间，我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如果事业与儿子产生矛盾，我肯定取事业。如果事业与儿子能够融为一体，是我一生之大幸。如果儿子能够把事业发扬光大，则大幸中之大幸。从500万元到180多亿，从一个小型的乡镇企业，发展成为集纺织服装、机械车辆、橡胶轮胎、房地产开发、生物制药于一体的大型集团公司。海江付出了他全部的学识、心血和精力。从这个角度讲，我是很有福气的人呀!”
感受周海江
从无锡返回北京，我终于见到了红豆集团总裁周海江。个头不高，四十出头。步履较快，挺胸昂头。头发梳理精制整齐，西装革履。阅历和市场风雨的磨炼使他看上去格外稳重。有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定力。眉宇间显出自信和包容。谈吐间感到谦和、睿智。可以令人感受到独特的人格魅力。
问：“有人说您今天的成就是一种继承，您认为您从家族那里继承了什么?”
答：“我的家族最重视的是做人的道德。我爷爷家很穷，兵乱来的时候，富裕人家就把财宝扔到爷爷家的破房子里，躲避抢掠。兵乱过后，爷爷会把财宝一一还给人家。人家说不用都拿回来，只当是被抢走了。爷爷说不行!”
“人民公社时爷爷负责集体食堂。姑姑们饿得不行，去要点吃的，爷爷坚决不给。但村中有个神经病，在街上没人管，爷爷经常省下吃的去帮他。”
“父亲上世纪七十年代养‘土元’，很早成了万元户。八十年代上级让他去集体企业当厂长，却五年没拿回家一分钱。仅有的一点工资都填到联系业务中去了。”
“我从小在这样环境中长大，前辈用行动告诉我怎样做人。这是我继承的最大财富。祖辈教育我为人要诚实、要善良、不能自私……”
问：“父亲的光环对您有什么样的影响?”
答：“高中毕业的时候，学校告诉我作为学校的保送生，不用复习考试了。但距高考还有几天时，突然有关方面通知，我保送去的大学还不能在内地招收保送生。当时我走在街上，真的非常无奈。虽然几天后我参加了考试，但这件事给我打击很大。我希望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能依赖外界的东西。这是生活告诉我的。因此我很努力。‘中国青年五四奖章’，‘中国共产党十七大代表’……包括《福布斯》封面人物和赴美讲学等等，这些应该是党、国家以及社会各界和国际上对我个人这些年不断学习、努力工作的认同。”
“父亲给了我一个可以施展自己的舞台，我在这个舞台上努力实现着自我。”
问：“在您的总部采访，从您家人、朋友、同事、熟人口中听到的周海江是个近乎‘完美’的人。我想听听您对自己的评价。有不尽完美的地方吗?”
答：“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希望自己成为周围人的榜样。要做弟弟妹妹的楷模，要做父母的好儿子，要做同学、同事、下属的榜样……对自己要求很高，很严。无论学习、道德操守还是生活、工作。最近我在反省，我想我的缺点恰恰是别人褒扬的‘完美’。我有时候过于追求完美，容易造成有时不能及时抓住机遇。现在我处在决策者的位置上，要警惕这种倾向。”
问：“红豆集团的权力成功交接，您认为最值得总结的经验是什么?”
答：“第一是制度选人而不是伯乐相马。还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从一把手当中选拔一把手。而不是从助手、秘书或二把手当中选拔。这是非常重要的。再优秀的二把手在独立作战时，往往缺乏独立的判断力。另外，红豆的干部是任期制，每届四年，每人不能超三届。我已经干了四年，如果努力工作，还有八年。我相信八年后会有更优秀的人才出现并替代我。”（作者： 冯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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